2024年6月21日

  这只圆滚滚的小鼹鼠名叫“Krteček”,可能是地球上最长寿的鼹鼠,它诞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早就过了花甲之年,今年已经66岁了。从黑白小荧屏到彩色电视机,从VCD影碟机到如今成为网络meme被截成表情包,几代人的童年记忆里,似乎都有着这只小鼹鼠的踪迹,让人感觉童年那么远,却有时候是那么近。

  1956年,动画片《鼹鼠的故事》在布拉格首映。它跟中国的缘分不浅,1982年,动画片《鼹鼠的故事》里的小鼹鼠,第一次来到熊猫的故乡。这部动画片在当时由捷克斯洛伐克驻华大使馆免费提供,在央视首播,一转眼,Krteček来到中国已经整整四十年了。

  小鼹鼠Krteček的故事,由捷克艺术家、动画制作人兹德内克·米勒创作。

  米勒出生于1921年2月21日,家乡在布拉格北郊的小城克拉德诺,而当时的布拉格,还是捷克斯洛伐克的首都。他从小就喜欢画画,1936年,米勒考进了国家美术学校,之后又进入布拉格应用艺术学院深造。

  1942年,米勒完成了学业,并开始为成为一名动画师而奋斗。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Bata in Zlin Film Studios的动画部门担任动画师,这也成为了他个人职业生涯的起点,在这里他学习了所有和电影制作相关的必要技能。

  二战结束之后,米勒来到一间名为Bratri v triku Studio(捷克语,意为穿T恤的兄弟)的工作室,开始专攻动画制作。起初他的职位是画师,之后他晋升为动画编剧和导演。

  1956年,米勒还在Bratri v triku Studio工作时突然接到了上级下达的任务:制作一部儿童小动画,主要目的是向小朋友们展示成衣的制作过程。

  米勒是个对工作精益求精的完美主义者,他在看完需求后,产生的第一个质疑就是——剧本太糟了。为孩子们制作的教育短片不能平铺直叙,他认为,需要至少一个核心角色出场,孩子们才能跟随这个主角的视角进入陌生的世界。可是,核心角色到底要创作成什么样子呢?

  在那段时间里,米勒一直盯着窗外看,但什么也想不出来,甚至直到离deadline还剩最后一天,他都没下定决心,如果再没有好的创意,可能就要放弃了。

  之后,发生了一件动画界著名的“灵光一闪”的故事。米勒因为想不出点子,为了散心,一个人跑到在森林中散步,却不小心在回家的路上一脚踢到了一座鼹鼠堆的小土丘。

  在后来的采访中,米勒解释道:选择鼹鼠这种特殊的动物做主角,其实是整个创作过程中最困难的部分。而后来,他也意识到,鼹鼠,是迪士尼的电影中完全没有使用过的动物!米勒在采访中说:“迪士尼在他的作品里几乎用过了所有的动物,但仅有一个例外,被我选中了……于是,我告诉自己,一只小鼹鼠,就是它了。”

  迪士尼没有创作鼹鼠的角色也不是没道理的。鼹鼠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像小狗、小猫、小兔子一样惹人喜爱,它的长相有点奇怪,活动场所主要在地下洞穴,唯一的绝活就是挖洞。

  鼹鼠因为很少到地面活动,基本上用不到眼睛,它们的眼睛深陷在皮肤下面,视力完全退化,几乎都是“盲鼠”,只靠自己灵敏的嗅觉在狭长黑暗的地下世界活动。用这样一种小动物做动画电影的主角,是冒了很大风险的,米勒曾在采访中承认,他担心过孩子们会觉得鼹鼠可怕,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米勒对小鼹鼠进行了艺术加工——他把鼹鼠原本退化的眼睛放大,变得可爱又灵动;夸张化了鼹鼠的手和脚,并保持了鼹鼠小手原有的颜色,还给它画了手指头;他给小鼹鼠设计了头上萌萌的呆毛,火红的红鼻头,以及无时不刻都在微笑的可爱神态。影片的内容也更丰富了,变成了鼹鼠在森林中小动物们的帮助下,学习做一条裤子的故事。

  上面就是《鼹鼠做裤子》这部动画的诞生故事,它也是鼹鼠系列的第一部作品。它的诞生,源自一次双赢:《鼹鼠做裤子》既满足了甲方,又完成了米勒自己认可的艺术创作。

  《鼹鼠做裤子》完成于1957年,米勒凭借它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在1957年一举拿下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小鼹鼠完成了大逆转,从布拉格郊区黑暗的地下世界中爬出地面,一举成为全球知名的卡通明星。

  在威尼斯电影节获奖的六年之后,米勒创作了下一部卡通片,名为“Krtek a autíčko”(小鼹鼠和汽车)。随着第一部电影的成功,小鼹鼠的卡通片在世界范围内越来越受欢迎。目前,《鼹鼠的故事》总共制作了50多部。

  大家喜爱这部动画,因为在动画中,不仅有可爱的动物,还有更深层的社会思考和人文关怀——在《鼹鼠和城市》这集里,森林被砍伐殆尽,小鼹鼠和小刺猬们的家被夷为平地,它们被迫来到车水马龙的城市中,面对钢筋水泥的森林,小鼹鼠们在水泥地砖的夹缝中守护着仅有的一朵小花;而在《鼹鼠的梦》中,米勒则表达了他对人类过度依赖现代高科技的担忧……

  它的影响力还不仅限于此。2011年,美国宇航员安德鲁·福伊斯特尔在执行航天飞机任务时,特意提出要求,希望随身携带一个小鼹鼠的毛绒玩具。

  当然,这个小鼹鼠玩偶也相应地由NASA改造过并进行了特定测试。而在听说NASA计划将小鼹鼠送上太空时,米勒还向宇航员福伊斯特尔赠送了一本1965年的签名书《小鼹鼠和火箭(Krtek a raketa)》。

  在1965年播出的那集动画《小鼹鼠和火箭》中,小鼹鼠搭乘火箭降落在了海中孤岛。可是谁能想到,五十年之后,小鼹鼠真的坐上了火箭,只不过它没有降落在孤岛,而是飞向了浩瀚无垠的太空。

  这可能是米勒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2011年11月30日,兹德内克·米勒在布拉格附近的一家疗养院与世长辞。

  在《鼹鼠的故事》诞生至今的这几十年间,世界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国家经历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巨变,早已不复存在;《鼹鼠的故事》作者兹德内克·米勒也离开了我们。

  看小鼹鼠的小朋友都成了大朋友,也许当年的电视和VCD影碟机里,还留存着你童年回忆的气味吧。

  唯有Krteček,这只连对白都没有的可爱小鼹鼠依旧容颜不老,它依然拙朴,依然亲切,圆圆的眼睛和粉红的小手,牵着森林里的小伙伴们,仍旧会陪伴新一代的孩子度过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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