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

  利物浦的莱姆街站,时间是(英国时间)周日晚上7点半,距离安菲尔德的终场哨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般情况下这是莱姆街站最忙碌的时候。

  晚上7点25分和7点29分有两趟开往曼彻斯特皮卡迪利的火车,晚上7点43分有开往伦敦尤斯顿的火车,还有一些开往英格兰其他地区的火车。通常在周日晚上,车站里会挤满两部分球迷——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毫无疑问都是情绪上头的,所以广场上的警察总是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大规模的冲突。

  但今天不同,因为无论是利物浦还是曼联球迷,都对安菲尔德90分钟里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

  利物浦7-0的胜利不仅是双红会129年历史上最悬殊的比分,也是曼联队史最惨痛的一场失利。

  一群看起来只有20多岁的利物浦球迷正准备回到米德兰,他们在星巴克碰头,都是一幅不可思议的神情,同时在交头接耳:“喔上帝啊,上帝啊,太爽了吧。”“你能相信吗?”“我早就说过我们能赢,看见了吧。”“是,但你没说能赢七个啊。”“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还有为数不多的曼联球迷,他们怅然若失,只顾埋头赶路——当然这是可以理解的。

  车站并不拥挤,3000名客场球迷中,有很多早早就登上了回家的列车。谁能责怪他们呢?又有多少人能忍受羞辱直到最后一分钟呢?

  曼联方面,用德赫亚的话来说,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时刻”。最糟糕的结果,发生在了最糟糕的地方。本赛季早些时候,他们已经在曼市德比中输了六个球,现在又陷得更深了。

  尽管英超三十年风风雨雨大场面无数,阿森纳和切尔西一直试图挑战曼联,最近几年曼城更是一骑绝尘,但这场比赛在英格兰足球界引起的震动依然是前所未有的。

  体育作家菲尔-麦克纳蒂(Phil McNulty)和吉姆-怀特(Jim White)在其新书《Red On Red》中称双红会是“世界足坛最激烈的竞争”,虽然对这一头衔到底属于哪一对德比人们还有争议,但谁都无法否认双红会的紧张刺激。

  然而在我们继续讨论之前,我们要问一个看起来很浅显的问题——双红会真的能称得上德比吗?

  我们对此进行了详细的讨论。怀特建议德比“需要地理上重合,共享一片球场之类”。麦克纳蒂对此表示同意,指出默西塞德郡、曼彻斯特、格拉斯哥、伦敦和其他地方的同城竞争更加激烈。他还将这一点延伸到了纽卡斯尔联和桑德兰身上——“虽然是不同的地方,但也算德比”。

  详细解释一下,虽然纽卡斯尔联和桑德兰相距只有10英里,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座城市。西布朗和乌尔弗汉普顿(13英里),朴茨茅斯和南安普顿(15英里),诺维奇和伊普斯维奇(39英里)都是同样的道理。这几对都是人们公认的德比。

  再往远处眺望,虽然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相距有35英里,但荷兰球迷肯定会把阿贾克斯和费耶诺德视为德比大战。虽然埃因霍温是荷兰第二成功的球队,但距离阿姆斯特丹69英里的距离使他们无法成为德比。

  要按直线距离的话,老特拉福德和安菲尔德只有28英里(46公里),但却有着迥异的历史和身份。

  曼联球迷斯蒂芬-豪森说:“我总是说我们的德比对手只有曼城。但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利物浦。”

  在最后一个比赛日,曼城在比赛还剩20分钟结束时依然0-2落后于阿斯顿维拉,利物浦距离联赛冠军奖杯似乎只有20分钟了。如果那样的线冠追平曼联。豪森表示,那一天“所有的曼联球迷”都在给曼城打气,最终的结果也令他们欣慰。

  豪森说,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已经成熟很多了,但只要他没有失忆,就会一直憎恨利物浦,而且永远不会改变。但他也提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他认为曼城近几年的成功全赖阿布扎比的财富,而克洛普和红军的成功则更加“纯粹”。

  约翰在1992-93赛季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张利物浦季票。正如他所说,“这是曼联统治的开始,他们在那些年赢得了一切”。虽然利兹联、阿森纳和切尔西偶尔能给曼联一些挑战,但吉本斯表示‘利物浦没有人还有精力去恨除了曼联以外的俱乐部’。”

  吉本斯说:“如果有人问我,利物浦和谁是德比,我会说是和埃弗顿。但我也明白为什么利物浦和曼联也被归为德比战了,因为什么都是全球性的了。这已经不再是英格兰两家最成功俱乐部之间的竞争了。况且两座城市离得也很近,平时的擦枪走火根本避免不了。”

  麦克纳蒂和怀特完美描述了这两座城市:“思想独立,兼容并包,充满文化活力”,“有许多共通的原则:政治激进,集体主义至上,工会主义以及共同的价值观。这两座城市都有大量的爱尔兰移民社区,都有着尖锐的贫富矛盾,同时都有着巨大的潜力。”

  “这两座城市都处于全国创新的中心地带:音乐,艺术、工业创意都享誉全球。”

  从历史上看,曼彻斯特无疑是一座更为激进的城市——反玉米联盟、反奴隶制运动、运动、埃米琳-潘克赫斯特以及妇女争取选举权运动。

  18世纪利物浦的大部分财富都建立在奴隶贸易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该市还是保守党的大本营。到了20世界60年代末,由于经济衰退,默西塞德郡开始出现持续的反保守党运动。

  1989年的希尔斯堡惨案加剧了当地的反建制情绪,在谢菲尔德举行的足总杯半决赛中,有97名利物浦球迷因球场秩序混乱而失去了生命。紧随悲剧之后的是闹剧——警方和官方一直在掩盖事实真相,妄图将责任推到球迷身上。曼联球迷抓住了机会,与《太阳报》等传媒机构一起推波助澜,他们把利物浦描绘成一个“自怨自艾的城市”。

  甚至在希尔斯堡惨案发生前的1979年,利物浦就曾在撒切尔夫人领导的政府上台后遭受压迫。2011年,披露,时任财政大臣杰弗里-豪爵士(Sir Geoffrey Howe)曾敦促撒切尔夫人不要将公共资金浪费在默西塞德郡的“石头地”上,认为这就像是“试图让水倒流”。

  利物浦抨击撒切尔夫人,开始支持工党左翼。1983年,极具魅力和争议的德雷克-哈顿(Derek Hatton)被选为利物浦议会的副主席,该议会非但没有执行政府的限制预算法令,反而制定了非法的预算。虽然包括曼彻斯特在内的其他议会最初也与利物浦一起反对削减开支,但都没有利物浦这般强硬。

  正如前工党议员,出生于利物浦的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所说的,“根据我的经验,利物浦不太愿意妥协,而曼彻斯特则倾向于实用主义。曼彻斯特的做法更多是基于合作而非对抗。”

  或者正如利物浦市长史蒂夫-罗瑟拉姆(Steve Rotheram)说得那样,利物浦“更加好战”。

  吉本斯认为利物浦有一种浪漫主义,除了当地的球迷群体,俱乐部吸引了“梦想家、浪漫主义者,以及接受利物浦球队文化的人”。

  但曼联的历史也不缺乏浪漫元素:巴斯比宝贝、博比-查尔顿,慕尼黑惨案10年后赢得欧冠,随后的秋天弗格森率领球队走上复兴之路等等。

  豪森认为,利物浦人吞噬了俱乐部和这座城市的一切——甚至是他们粉喜剧演员们和帕迪-皮姆布利特(MMA格斗运动员)的方式。而曼彻斯特人总是觉得“我们比他们酷多了”。

  吉本斯曾提到曼联是“媒体宠儿”的看法。在著作Red on Red中,麦克纳蒂和怀特指出,20世纪80年代,所有的国家性报纸都在曼彻斯特设有办事处。除了曼联常规的胜利外,其他所有报道都透着一股“利物浦的统治地位摇摇欲坠”的感觉。

  但巧的是曼联球迷也是这么认为的。1988年,BBC的Goal of the Season(赛季最佳进球)的参赛作品全都出自利物浦。在那个年代,利物浦是霸主,所以人们希望看到挑战者的出现。就像现在一样,任何有关利物浦复兴的消息都令人心潮澎湃。

  最近几周人们关注着一个问题——在弗格森爵士退休十年后,曼联是否真正迎来了复苏。在欧联杯和卡拉宝杯分别击败巴萨和纽卡斯尔联后,周日的安菲尔德之战已经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图)2010年3月,在老特拉福德的双红会上,曼联获得点球后卡拉格和加里-内维尔爆发冲突

  曼联的队徽上有一艘船,曼城的队徽也是如此,这致敬了曼彻斯特运河。该运河于1894年开通,从默西河口开始,从利物浦穿过默西河,一直延伸到距离老特拉福德约一英里的索尔福德码头。

  多年来,不少历史学家都指出,利物浦和曼联之间的竞争与矛盾可以一直追溯到运河修建的年代,当时一批来自曼彻斯特和周边市镇的实业家聚在一起,决心打破在19末经济萧条时期利物浦港口管理者收取的高通行费。

  这条运河为曼彻斯特提供给了一条直达爱尔兰的路线。这意味着可以绕过利物浦的港口,这无疑引起了骚动。许多学着认为,两座城市,乃至两个俱乐部之间的梁子,就是在那时结下的。

  但是也有人反对,比如曼彻斯特诗人戴夫-斯科特在Red on Red上所说,“所有这些关于运河的东西现在根本没人在乎,作为故事听听就好了。”

  利物浦是1958年慕尼黑空难后最早提供援助的俱乐部之一,丧生人员中有8名曼联球员以及3名球队工作人员。上世纪70年代初期以及中期,两家俱乐部之间的关系非常好,时任曼联后防支柱的马丁-布坎甚至认为自己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KOP看台看比赛。

  怀特说:“当时两家俱乐部惺惺相惜。”“比尔-香克利和马特-巴斯比爵士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位教练退休后,情况就开始发生改变,特别是足球流氓开始盛行后。”

  “这是两家球迷基础最深厚的俱乐部,所以他们开始比拼谁才是球场内外的强者。1971年,(在几次暴力事件后)曼联曾被禁止在老特拉福德比赛。”有人就提议去安菲尔德与阿森纳踢一场联赛。利物浦球迷不同意,所以双方球迷就大干了一架。自那以后,双方的关系开始走下坡路。

  (图)2009年, 老特拉福德,托雷斯“放倒”维迪奇后为利物浦扳平了比分

  利物浦和曼联总共拥有39个联赛冠军(利物浦19,曼联20),20个足总杯冠军(8-12),15个联赛杯(9-6),9座欧冠(6-3),1个现已停办的欧洲优胜者杯冠军(0-1)和4座欧洲联盟杯/欧联杯冠军奖杯(3-1)。但他们很少在决赛中相遇。

  1963-64至1966-67年间,四个联赛冠军奖杯被两家瓜分(利物浦-曼联-利物浦-曼联)。但两队似乎很难在杯赛决赛中相遇:两次是足总杯(两次均是曼联赢球),两次是联赛杯(均为利物浦获胜)。

  在西班牙,皇马和巴萨已经至少32次占据联赛前两名,但英格兰两大豪门之间只有五次。

  “当我们和人们讨论这本书时,很多人会联想到2007年,当时两家俱乐部都挺进了欧冠半决赛,但抽签没碰到一起。双方一些球迷纷纷表示,丝毫不介意自己在半决赛被淘汰,因为大家都怕在决赛里输给对方。”

  正如前利物浦后卫卡拉格在周六的Daily Telegraph栏目中说的,进入英超时代后,曼联和利物浦或许只有两次决定联赛冠军归属的交锋——分别是1997年4月曼联在安菲尔德3-1击败利物浦,以及2009年利物浦在老特拉福德4-1获胜。“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一家球队的辉煌总是伴随着另一家球队的重建。”

  表面上看是巧合没错。曼联在1992-93赛季没有成为冠军,没有将利物浦“从TM的王座上”拉下来;利物浦在1989-90赛季获得第18个联赛冠军后,也随即开始急速下滑。同样的,利物浦2019-20赛季的联赛冠军也不是从曼联那里夺过来的,曼联呢?弗格森爵士退休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以前那个曼联了。

  这样一来,两支球队的竞争就出现了一幅有意思的画面。用怀特的话来说,就是“无论哪支球队处于低潮,但当他们遇到对方时,都会打起精神,奉献高水平的比赛。在上世纪70和80年代,击败巅峰利物浦就成了他们(曼联)的主要驱动力。”

  确实如此。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五年时间里,巅峰利物浦在与曼联的14场比赛中仅仅赢了一次。同样的,当曼联在21世纪建立起王朝时,利物浦也曾在七场比赛中六次击败他们。

  2021年,前曼联后卫奥谢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弗格森执教的辉煌岁月中,“我们处于领先状态,而他们急于找回状态。和他们的比赛总是非常艰苦,至今我身上都有双红会留下的伤疤。”

  人们总是期望,无论一支球队或另一支有多困难,他们都会振作起来,提高比赛水准。

  上周六,双方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双方主帅敦促球迷们结束几十年的仇视与对抗。

  克洛普表示,自己喜欢激烈的竞争,但“当竞争变得过于激烈时,它可能会发展为对任何人都不利的局面,我们不需要这样做。”

  滕哈格也说:“我们都很喜欢球迷们在这种比赛中释放的激情,但我们不能太过火。利用生命的陨落,或者一些人间悲剧的行为都是不可接受的,是时候制止这种行为了。那些死不悔改的人不仅玷污了俱乐部的名誉,更重要的是玷污了他自己,球迷乃至整个城市的声誉。”

  毫无以为,将“以生命的陨落”作为武器攻击对方的行为始于慕尼黑空难,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却不清楚。

  因为在慕尼黑空难后不久,双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相对友好的。有视频为证,1969年,当博比-查尔顿在利物浦的主场打进一粒精彩进球时,还享受到了主队球迷的掌声,而且那场比赛曼联4-1击败了利物浦。

  在Red on Red一书的采访中,球迷们没人记得利物浦和曼联在1976-77年足总杯决赛时有谁听见过这首所谓的《慕尼黑之歌》。虽然没有这种恶心的歌曲,但当时已经进入了足球流氓肆虐的年代,双方球迷爆发了大规模冲突,相互尊重已经被仇恨所取代。

  两年后,当双方于足总杯半决赛再次相遇时——先是在缅因路,四天后又是在古迪逊公园的重赛,双方的冲突持续不断。一首以“谁死在跑道上了?”(指慕尼黑空难)为开头的歌曲变得越来越流行。

  不仅仅是利物浦,曼联球迷表示他们在埃弗顿、利兹联以及曼城那里都听过这首歌。“但最糟糕的就是利物浦。”

  曼联球迷伊恩-克莱恩(Iain Crane)在Red on Red中说道。“这样以来,双方的对立情绪就不可避免了。”

  1982-83年在温布利举行的联赛杯决赛简直是一场战斗,两年后的足总杯半决赛更是惨不忍睹。警方当天在古迪逊公园球场查获的危险物品包括刀具、钢管以及布满铁钉的高尔夫球。

  1986年2月,在安菲尔德下大巴的曼联球迷遭到了催泪瓦斯的攻击。一些利物浦球迷在双方球迷的火并中被捕。时任曼联主帅罗恩-阿特金森(Ron Atkinson)曾说过一句名言:“就像越战一样”。同年12月,当曼联造访默西塞德郡时,曼联的老大换成了弗格森,他们全程都由利物浦主帅鲍勃-佩斯利(Bob Paisley)陪同,以防止任何可能的攻击。

  足球流氓现象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逐渐消退,但恶毒的歌声一直回响到1989年,当时希尔斯堡惨案让利物浦人对类似的人间悲剧进行了反思。

  曼联却来劲了,他们觉得终于可以利用对方的悲剧了。他们也创作了一些令人无法忍受的歌曲。

  听得最多的一句是“永远是受害者,永远不是你的错。”这首歌在苏亚雷斯-埃弗拉事件前后流传开来,当时利物浦认为苏亚雷斯没有过错。但乌拉圭人对埃弗拉的种族主义攻击甚至是被英足总盖章认定过的。

  上周日,果然还是有些死不悔改的人。当利物浦下半场开场不久取得2-0领先时,客队球迷方阵中响起了“太阳是对的,你是凶手”(出自侮辱希尔斯堡惨案的歌曲)的口号。

  但大部分曼联球迷都没有再唱起这首歌,安菲尔德方面也没有任何报复行为。或者这次只是幸运而已,但也许这场比赛真的在这方面迈出了一小步。

  事实上,这几天利物浦和曼联的比赛气氛并没有像格拉斯哥、雅典、贝尔格莱德或伊斯坦布尔那些正宗的德比大战那么激烈。

  20世纪90年代以后,双方的对立情绪之强烈,甚至影响了英格兰队,三狮军团内部也开始分裂。

  在比赛前后的几个小时里,莱姆站大厅里的警察们如临大敌。默西塞德郡将双红会列为高风险事件,但人们仿佛都多虑了。下午2点29分和2点35分,乘客们静静地穿过火车站,大多数人都涌向了球场。

  从哈利国王酒吧到主看台,利物浦球迷一直在秩序井然地排队,就像其他大型场合一样。

  一个人举起右手,拇指朝下,十几个人发出了嘘声。在更远处,有人说“哦~曼彻斯特到处都是屎”——虽然也很不友好,但这种程度根本没法同1986年相比。

  然后是利物浦的大巴来了——即便是在状态不佳的赛季,他们也是红军拥趸们的宠儿。在体育场外墙上,萨拉赫、阿诺德和亨德森的巨幅画像傲然而立,伊恩-圣约翰(Ian St John)、雷-克莱门斯(Ray Clemence)、拉什(Rush)以及杰拉德等昔日英雄们也都呈现在人们眼前。火炬被点燃,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附近一名商贩正在出售利物浦的围巾,很明显,一些外国游客很喜欢买条围巾当做纪念品。

  开球前一小时,球场周围的气氛基本上与对阵其他球队时没有什么区别。有一个隔离设施,但明显不是那种加固的。曼联球迷也没有受到骚扰。他们中的大多数在穿过斯坦利公园之前,一直在附近的埃弗顿区享受歌舞和饮料。

  当大多数曼联球迷在下午3点50左右开始出现时,人们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一些客队球迷在警察设立的警戒线后开始挑衅主队球迷,他们高呼“办失业登记吧,办失业登记吧,你们永远找不到工作。”

  这些以贫穷为主题的口号不仅乏味,还很无知。首先,安菲尔德最近的门票价格并没有大幅上涨,而且曼彻斯特和利物浦的失业率非常接近,而且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所以,所有这些东西——比如“办失业登记”、“在你的利物浦贫民窟里”、“养活利物浦人”等等,似乎都与曼彻斯特的政治传统相悖。曼联的本土英雄拉什福德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不懈地致力于消除儿童贫困,所以曼联有什么理由取笑利物浦人呢?

  我们先前刚说了,无论两支球队是出于鼎盛还是低谷,每场比赛双方都会全力以赴。但上赛季,利物浦主客场双杀曼联,总比分居然达到了9-0。

  去年4月在安菲尔德的那场比赛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曼联上半场仅仅完成了92次传球后,当他们在下半场开始前互相传球时,听到了来自自家看台喝的倒彩。

  赛后,朗尼克表示,曼联必须接受利物浦“现在领先我们六年”这一事实。这是两支球队在实力上的差距,似乎也是双方管理层在视野和能力上的差距。

  其实也就是六个月的事儿。不管人们承不承认,曼联本赛季在滕哈格的率领下踢得越来越好,而利物浦却倒退得非常明显。

  曼联这趟漫长的回归之路正是始于去年8月主场2-1艰难战胜利物浦,那场比赛里,曼联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顽强拼搏,拿到了三分。

  因此,在拿下卡拉宝杯后,曼联来到默西塞德郡,试图一鼓作气再破强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利物浦,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被逼到角落后暴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比赛开始后,双方都有机会,直到加克波打破僵局,然后利物浦的进攻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势不可挡。看台上KOP们高喊道:“我们要五个!”

  最后,当值主裁安迪-马德利(Andy Madley’s)的终场哨声让曼联免于更大的羞辱。

  在本赛季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一直在琢磨克洛普的球队到底怎么了。在过去的五个月时间里,我们赞扬着曼联终于找到了过去十年所缺失的韧劲和团队精神。所以这90分钟还不能说明全部问题,也无法为两支球队的未来发表定论。

  随着比赛结束,罗伊-基恩和加里-内维尔狠狠批斗了曼联球员。但曼联依然高居积分榜第三,拉开第五名利物浦7个积分。曼联还在多线争冠,而且赢得了卡拉宝杯。而利物浦呢?他们仅存的冠军希望是在欧冠中逆转皇马。

  但正如8月份战胜利物浦后曼联开始还魂一样,克洛普和他的弟子们也相信自己能重新开始这个赛季的征程。

  今年1月,曼联球迷信托基金(MUST)与利物浦最大的球迷团体“SOS”(香克利精神)联合发布了一条声明。

  当两家俱乐部的老板都试图从潜在买家那里得到更丰厚的报价时,MUST和SOS均表示,曼联和利物浦都是“公认的全球机构,可能是世界上最知名的英国机构。这种全球知名度很可能会吸引来一大批竞标者,包括一些可能不够尊重俱乐部文化遗产和球迷价值观与利益的竞标者。”

  这一联合声明遭到了两家俱乐部一些球迷的声讨,他们暗示MUST和SOS只代表了英国本土球迷们的心愿,但罔顾了全世界数千万球迷的情感和意愿。一些人指责他们的道德绑架以及仇外心理,在一些人看来,这两家机构实际上是对各自俱乐部的背叛——他们缺乏和曼城竞争的勇气和野心。

  说白了,这些球迷眼看着纽卡斯尔联的崛起,也希望曼联和利物浦找到比格雷泽家族和芬威集团更有钱,更具野心的主家。

  同样来自“The Anfield Wrap”播客的尼尔-阿特金森(Neil Atkinson)最近告诉记者说,利物浦决不能沦为一家体育公关机构。“据我所知,利物浦队已经是利物浦市的政治公关工具了,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其他人了。”

  2004年,时任泰国总理他信(Thaksin Shinawatra)试图收购利物浦,两年后迪拜国际资本提出了更加正式的报价,当时一些利物浦球迷就开始拿人权说事儿。但与2000年相比,现在俱乐部的球迷群体政治化倾向更严重了。

  在周日的比赛前,安菲尔德外有一幅壁画相当醒目,那是香克利的名言:“我所信仰的社会主义是每个人都为彼此工作,每个人都能得到回报。这是我看待足球的方式,也是我看待生活的方式。”

  但21世界的足球世界是围绕着不同的价值观搭建的。越来越贪婪,人人如此,尤其是利物浦、曼联以及号称“不仅仅是一家俱乐部”的巴塞罗那,现在后者说要分最大块的蛋糕,让食物链下游的俱乐部统统都去吃土。

  利物浦和曼联的老板们在2020年联手加入了短暂的“大型项目”(Project Big Picture),几个月后,他们又卷入了短命的欧超计划。

  正如加里-内维尔在欧超计划流产后说的那样,“我是40年曼联球迷了,但我最反感的就是曼联和利物浦。利物浦……‘你永远不会独行’,所谓的人民的俱乐部,所谓的球迷的俱乐部。曼联,100年了,出身于工人阶级,然后现在把头削尖了要挤进一个没有竞争的,不会降级的联赛。这绝对是耻辱。”

  实际上,两家球队都被商人掌控着,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但他们没有顾及利物浦和曼联球迷的感受。

  所以,只要两家俱乐部还代表着这两座城市,而这两座城市依然将对方视为自己的穷人版本,双反的对抗就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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